凡煙小說

第三章 謝若之

關燈
靜夜,冷風。

言臨素頭也不回地走出那處醉枕乾坤,他走出來的時候手中還握著劍,只是腳下步伐並沒有他臉上的神情看上去那麽輕松。

這小王爺也不知道是中了什麽邪,偏要來撩撥他。

方才他為那朱永寧按在廊柱上,小王爺那張臉挨得他很近,也算是眉目風流。

言臨素在冷風裏苦笑一下,閉目平息了體內的火,這才舉步向著不遠處還亮著燈籠的客棧而去。

那客棧門口正停了幾輛車,插了個鏢行的龍虎旗,三五個膀大腰圓的鏢師們往下卸著貨。言臨素見他們往下搬的箱子沈甸甸地墜手,也不知道是些什麽,便往店中去。他在小阮那裏已經用過飯,便只喚了掌櫃來,要了一間上房歇息不提。

第二日,言臨素起得早,下了樓正撞見一位書生打扮的人抱了一捆柴,穿過天井。

那眉目,言臨素認得,正是昨日在街上撞見的書生,叫什麽謝若之的。笑著喚了聲,“謝公子,真巧。”

那謝若之見了是他,也是一笑,“原來是你啊,兄臺等我片刻,我這捆柴搬完便好,你昨日幫我拾書,我請你吃早點。”

言臨素聞言一笑道:“那不算什麽,謝公子勿要……客氣。”他話未說完,就見謝若之匆匆走入了廚房,只得把那客氣二字咽了下去。

等了片刻,謝若之走了出來,手中一手端了兩個碗出來。

言臨素見那碗中竟是盛了兩碗還冒了熱氣的豆漿,還碼了些面條。

他看了覺得新鮮,“這是?”

謝若之遞過了一碗,又自手中拿的筷子中挑了一雙給他道:“兄臺,這是剛做了腐皮的豆漿還熱著,我央著掌櫃的給下了面條,這豆漿面的味道在這剛下過雨的天氣裏吃能暖身,又很是爽滑,最美味不過,趕緊試試。”

言臨素也不與他客氣,便拿了筷子吃,謝若之也拿了一碗吃。笑道:“味道如何?”

這豆漿面滋味雖不錯,但也並未似謝若之所說的那般。言臨素笑道:“果然不錯,多謝若之了。”

謝若之道:“我還未請教兄臺怎麽稱呼。”

言臨素道:“在下言臨素,謝兄為何會在這搬柴?”

“我一路游學,多半便是這麽過來的,這家店鋪的掌櫃仁厚,讓我住了柴房,而早晨我幫他搬搬柴火,再劈成塊,便可得三個銅板,還能供個早餐。”

謝若之已經吃完了碗裏的,待言臨素也吃完,一並收了碗筷,笑道:“兄臺暫別,我要幫掌櫃的劈柴火去了。”

他捧了碗筷下了廚房,竟然見言臨素也跟了進來。慌忙道:“言兄,此地汙濁,別弄臟了你的衣服。”

言臨素在軒轅山也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,此刻身上一身白衣,雖不花俏,但質地很好。他聞言挽了袖道:“我吃了你的面條,自然也應該分擔一二。莫非若之認為我這拿劍的,還不如你讀書人有力氣。”

謝若之見他堅持,也不再推拒,指了一堆柴給言臨素,道:“言兄且等等。”

言臨素見他在竈下掏了片刻,摸出一截烏黑的柴刀頭來,再自柴堆裏撿了稱手的一根,在竈臺上敲了敲裝上,遞與他眼前。

言臨素見這書生動作流利,也有幾分目瞪口呆,“呃……若之,我不須此物。”

謝若之目光落在他腰間的佩劍上,恍然大悟道:“我忘了,言兄是習武之人,莫非是要用劍。”

言臨素搖頭笑道:“若山主知道,素影劍出鞘只是為了劈柴,只怕會氣壞的。”他拿起地上的柴,輕輕一吐氣,便分作了兩截。

謝若之眼中露出佩服之色,“言兄好功夫。”

“我觀若之也似練過些……強身健體之術?”

謝若之道:“我...我娘曾經教我些粗淺的功夫,但我笨得很,學不會。”

言臨素突然一反掌搭住了他的脈,謝若之唬了一跳,“言,言兄做什麽?”

言臨素鎖了眉頭,放開手,又一揮手在他胸口點了數下。

謝若之還未反應過來,胸口衣襟已為言臨素扯開,待要躲閃穴道已經為人點上。

言臨素看這書生敞了襟口,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木楞楞地望著他,倒笑了。“若之這般模樣倒有點像一個人。”

謝若之怒道:“言兄,就算我長得像你的紅顏知己,那個什麽謝家堡的謝不負,你,你…….也不可如此辱我。”

言臨素眼底含了笑,“若之如何知道謝家小姐的名字?”

謝若之方才為他逼得急了,脫口而出謝不負的名字,此刻再要改口也來不及了。

“你果然與謝家堡有淵源。”言臨素見謝若之只是不語,倒也不追問,笑著解釋道:“在下並非有意輕薄,謝兄你看你的胸口。”

言臨素已經看見自己的胸口浮現了幾點黑痕。

“這天氣潮濕寒涼,若之近日可有不適?恕我直言,你似是中過毒,這寒毒是得自娘胎裏的。我方才以無相指將你身上的淤血引出,今晚若之便可睡個好覺了。”

謝若之覺得自己胸口的窒悶酸痛已減了不少,想起方才自己誤會言臨素是什麽登徒浪子,再看眼前這人含笑而立,臉已是悄然一紅。

還未等他開口,言臨素已拂開了他身上的穴道。

“言兄莫怪,我實在是不願與謝家堡有什麽瓜葛。”

“若之的母親可是姓秦?”

謝若之訝異道:“你如何知道,家母正是姓秦。”

言臨素追問了一句,“可是秦音?”

“正是。”

當年的飛花俠女秦音癡念謝家堡堡主,甘以妾室的身份嫁入謝家。言臨素下山之前曾看過謝家堡的資料,飛花俠女仍是值得防範的高手。

他還特意尋思了飛花劍的破解之法。

論武功秦音雖不是他的敵手,但飛花劍輕靈飄忽,可與他的素影劍互相印證,若能一見也是樂事。

“那令堂如今?”

謝若之黯然道:“家母在我三歲那年便帶著我渡了江,如今過世已有年餘了。”

言臨素方自一嘆,突然聽到窗外一聲長笑,“這光天化日之下,劉大人,你還告訴本王你治下的地方都幹凈得很?”

他擡頭看去,一位身著七品青綠如秋天蚱蜢色服飾的人正彎了腰,臉上笑得周到。

他的身側站著的人,正是昨日才見過的朱永寧。

言臨素見那小王爺身上一襲黑色的狐裘,襯得他的臉比滿月還動人,再一看那雙狐貍眼裏的笑意,頭便痛了幾分。

此時朱永寧臉上的神情是看好戲來的。

廚房本就不曾閉了門戶,劉縣令往屋內一張眼,見了一位書生衣襟散亂,臉上便露出幾分了然的神情。

言臨素看到他臉上的神情,頭便更痛了。

廚房中狹小逼亾,也不是敘話的所在,言臨素走出門來,一拱手道:“小王爺尋我何事?”

朱永寧目中露出苦惱之色,他似想了片刻,道:“劉大人,我們要尋他嗎?”

“小王爺日理萬機怎麽會尋這等市井小民,下官觀此人面陋體瘦,尖嘴猴腮,一看便非王爺要尋之人。”

言臨素心底忍不住苦笑,他長得挺拔高挑,本是一派眷眷風流的體貌,但在這縣令口中卻一無是處。

朱永寧點了點頭,“我想起來了,昨日我的侍妾丟了一枚珠花,而這位,嗯昨晚到過我那侍妾的房中。”

“呃……”劉縣令心念電轉,莫非這小王爺頭頂栽蔥,已經綠油油的了。看不出來這小子竟有這般本事,這小王爺就長得如此好,也不知道這人有啥本事竟然能將他的侍妾都勾搭到手。除非,這小王爺竟是個不能人道的,果然男人中看不如中用……

朱永寧自然不知道這縣令的思路已經想到了九天雲外去,為他編排出了一出紅杏出墻的苦情戲,看了一眼劉縣令道:“只是到過,你想到哪裏去了,這位公子如今還冰清玉潔的。”

劉縣令道:“是是。”

他心中轉得飛快,所謂言多必失,這小王爺在氣頭上,果然便說錯了話。這小子冰清玉潔?小王爺是想說他的侍妾還是冰清玉潔的吧。

等等,冰清玉潔?果然所料不錯,這王爺是個不能人道的。

劉縣令往家裏囤的虎鞭鹿角上想了想,不知道送什麽既能得這小王爺歡心,又不會因為知道太多,被滅了口。

言臨素一聽朱永寧此語,便知道他是在沒事找茬。順著他的話頭問,“王爺想要如何?”

朱永寧用讓人牙癢的語調道:“我想要……如何?”他那雙狐貍眼往言臨素身上一轉,轉到哪,言臨素便覺得哪兒發癢。

正當他將手按在了劍上之時,言臨素及時聽到朱永寧道:“丟了東西,自然是該找出來,言公子說是不是這個道理。”

言臨素心平氣和地道:“小王爺想怎麽找?”

朱永寧倒笑了,一拍掌道:“言公子如此洞達,深得本王之心,言公子放心,本王只想搜上一搜。剛好劉縣令在此,也可做個見證。”

搜?言臨素雖有幾分不快,但還是生起了且看你打的是什麽算盤的念頭,倒也不動聲色。

連劉縣令都看出了朱永寧是沒事找茬,但他已經認定了這小王爺是綠帽子上頭,在借題發揮。揮了手對如虎似狼的衙役道:“搜,快點,沒聽到嗎?”

“等等,”朱永寧指了指謝若之道:“方才這人為人寬衣解帶,莫非藏了東西,先……搜他。”

言臨素眸中寒芒一閃而過。

朱永寧又道:“十年寒窗苦讀,本王派人查過,這人已有秀才功名在身,你們對他可要客氣些。”

言臨素心下轉念,他要走脫很容易,但別沒得拖累了這個書生,這人既然有功名在身,可不是能與他一般瀟灑來去的。

言臨素道:“小王爺,你有什麽招數,便沖著我來就是,又何必為難他。要搜……你便搜我好了。”

朱永寧淡淡一笑道:“劉縣令,勞煩你先請這位去喝茶,待本王親自搜查完畢再說。”

呃?劉縣令看著言臨素轉身便回了客房,那小王爺竟然一言不發地跟了進去,門為小王爺一個袖風帶上。

覺得劇情有些太快,他已經看不明白。

他好歹還記得,朱永寧吩咐過,他們要對這書生客氣點。

小、王、爺、要、對、一、個、書、生、客、氣?

劉縣令拈了胡須笑了,他懂了。

謝若之擔憂地往已經閉了門的房中看去,面現憂色,“大、大人,我這位朋友雖是習武之人,但並非什麽大奸大惡之徒。”

劉縣令滿臉笑得如小白菊,搓著手道:“是是,公子說什麽便是什麽。不知道公子喜歡喝些什麽茶呢?是茉莉片、大紅袍,還是……對了,龍鳳團茶,這麽好的意頭不如就喝龍鳳團茶。”

朱永寧意態悠閑地反手關了門。

言臨素坐在床邊,給自己倒了杯茶。

朱永寧自衣中摸出一把折扇,在手中折起。言臨素臉上有些崩不住,失笑道:“小王爺穿狐裘而揮折扇,果然是好風雅。”

朱永寧道:“臨素既然知道風雅,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,莫非還要本王動手?”

小王爺嘴裏說著強扭的瓜不甜,擺出的卻是要攀瓜秧的架勢。

言臨素默然半晌道:“可。”

他話音方落便伸手自己的腰封解下。

朱永寧頗感意外,他走前幾步,幾乎已經站在了言臨素的面前,一雙眼睛溫柔地註視著青年的神色,眼底是更多的玩味之色,“臨素,莫非……”

言臨素扶在衣襟系扣上手為他握住,解了腰封的腰便為這人攬在手中,然後便聽到朱永寧說,“莫非你喜歡的真是男人。臨素,你為了忘記本王,竟然隨便找了個書生,你可知道本王方才看了你們在廚房裏欲行茍且之事,本王有多傷心難過。本王恨不得立刻便提了劍沖了過去,卻又怕傷了臨素,還只得強自忍耐。”

言臨素為他抱在懷中,覺得朱永寧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,只是連起來這話怎麽就聽不明白,一時迷糊,竟也忘了推開。“我我什麽隨便……”

朱永寧黯然道:“也對,你們昨日相識,今日也是認得。臨素,你竟然為了一個才認識兩日的人,便願意在人前寬衣解帶,本王,本王這一顆心實在是痛。”

言臨素一時岔氣,在他懷中猛咳了幾聲,朱永寧微笑著為他拍背順氣。

待言臨素緩過氣來,怒喚道:“朱永寧!”

朱永寧在言臨素耳邊暧昧地應了聲,“嗯?”

太近的距離,早已超出了至交好友的界限,何況言臨素與此人既非知交,更非好友。

萍水相逢,他可沒忘記他還截了這人一次道。

那聲音低沈醇厚,緩緩吐息讓言臨素耳際一麻,耳根不覺便紅了。

溫熱的手伸過來,“臨素的耳朵怎麽紅了,莫非這天氣開始轉暖了,不應該啊,這深秋已至連日暴雨,是該冷的。小心,莫非竟是著了寒?”

言臨素猛然推開那人,將原來解下的衣帶又系上,“小王爺要與我玩笑到何時?”

甫離了懷抱,朱永寧方才覺得抱著他竟然有些舍不得放手,看著青年已整理好了衣服,幾分惋惜未入眼的春光,沒什麽誠意地答道:“言兄如此有趣,若不與你玩笑一二,在下會覺得了無生趣。”

言臨素倒為他氣得笑了,“小王爺莫非還要逼我拔劍?”

朱永寧一嘆道:“臨素好狠的心,你我相識以來,我可曾薄待過你?”

言臨素為他說得一楞,細想起來,卻如朱永寧所言,第一次他與這人見面打了一架,自他手中截了藏寶圖。

“我派小阮服侍你,可臨素倒好,對我拔劍相向。這一次……莫非你還要對我拔劍?”

言臨素無奈了,他覺得沈默不語只怕是對付這小王爺最好的方法,卻不知怎的,脫口而出卻是。“我不對你拔劍就是。”

透窗而入的天光下,朱永寧的眼底轉過一抹喜色,他朗笑道:“甚好,此番臨素不對我拔劍,說不定下回,便能請我喝酒。今日便暫且別過。”

看著這錦袍玉帶的男子步出門去,言臨素心中轉念一想,這人到底是來做什麽的?

門外日影已高,卻不見了眾人的蹤跡,連謝若之也不知走去了哪。

言臨素取了劍,往客棧門外走去,見掌櫃的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,站在櫃後。笑著問了好,那掌櫃勉強擠了笑。

方才朱永寧動靜鬧得大,掌櫃悄悄躲著見二人入了房,對這一位主不敢隨意得罪,但這客棧生意本就冷清,小王爺這一鬧,便有很多客人結賬走了,連昨夜剛剛入住的那隊鏢局也匆忙離去,原本說了住三天,如今只住一天。

言臨素問道:“掌櫃的,可知那叫謝若之的書生去了哪,就是住在後院柴房的。”

掌櫃皮笑肉不笑地十分辛苦,“哦,他與縣令走了。”

莫非朱永寧竟然食言,仍抓了謝若之?見言臨素面色一冷,掌櫃忙道:“客官莫急,我聽縣令那語氣,對這謝書生可客氣得很。”左右看看,壓低聲音道:“那縣令我知道,對他娘都沒這麽客氣過。只對他家那河東獅,這麽低聲下氣的。”

言臨素聞言,稍放了些心,便與掌櫃道了別,往外走去。

江州的街頭不大,他擡頭見臨江樓三個字,便往樓內走去。

臨江樓臨江別有幽靜,言臨素聽著耳畔弦管絲竹,舉杯而飲,也很是逍遙。

“聽說了麽,最近刑部又出了大案子,昨日刑部的人都來我們江州府了,說是嫌犯的蹤跡在江州出現。”

“怎麽說?”

“下月便是天家的壽辰,而江南進貢的鐵器米糧還未進京城,在運河上便為人給劫了,那押運的大內高手只是睡了一覺一般,那鐵器仿佛見了鬼,就都不見了。”

“大江之上寬闊鐵器如何會不見,莫非是沈了江底?”

“主持天家壽辰的君陽侯親到,幾乎用鐵篩將江底篩了個遍,連半粒米都沒有撈到。”

“米?鐵篩如何撈得起,你這牛皮吹破了吧。”

“他怎能知道得如此清楚,吹吧。”

“我...我,你們哪裏知道這君陽侯平日裏就好聽戲,前些日子瞧上了梨園裏一位唱刀馬旦,叫什麽舒青袖的,成日有事沒事就去那轉,我有個親戚在梨園裏做事,一來二去便熟了,我是聽他說的。”

“梨園裏的刀馬旦有何好看的,上回我去京中那唱青衣花旦的才叫長得水靈,一問原來全是帶把的。”

“聽說這君陽侯偏愛了這刀馬旦舞劍,旁的都不看不上。這刀馬旦也是好端端的男子哪裏肯從他……”

“要說美貌,還不如咱們這裏來的那位小王爺。”

“噓,你不要命了。”

言臨素聽他們越說越不像話,但這些市井之徒也無法與他們計較,搖頭苦笑,自倒了酒喝。想起自下山而來的這些日子,心中隱隱一動,眉頭已不覺鎖起。

“搜,給我好好搜。”街中起了喧嘩,言臨素順著聲音看去,只見十餘名衙役正沿街搜索,為首一人坐於馬上,身著青色捕頭服,衣下佩刀也算幹練。他的身側也停了一匹馬,馬上男子一身白色衣衫,一雙眸子雖然也算精光內斂,但總給人陰沈之感。

言臨素望去,目光正與他對了個正著。

那一瞬間,言臨素覺得為什麽盯上了一般,那感覺有些像行走在山林裏,而對方是一只夜裏的貓頭鷹。

那人唇邊露了一抹冷笑,腳在馬背上一踏,使出輕功,落於街中,竟登了臨江樓而來。他登了樓往言臨素跟前走來。手按在刀上道:“閣下面生得很,姓甚名誰?可是第一次來本地?”

言臨素看著杯中酒,笑得比他更冷,“你又是誰,也配來問我。”

那人挑眉道:“在下刑部四品捕頭殷揚。”

這殷揚與朱永寧一樣為十殿閻王所收之徒,但明面之上是堂堂正正的捕頭。

言臨素淡淡地哦了一聲道:“原來是殷大人,不知有何指教?”

這殷揚並非是那日縱馬撞倒謝若之的那位刑部之人。

“方才得了的消息,順行鏢局的人剛離開這江州城,便在郊外林中中毒身亡。”

言臨素道:“可是丟了貨?”

殷揚面露笑意,“不錯,閣下如此清楚,看來難逃幹系。”

言臨素道:“人為財死,鳥為食亡,能讓鷹犬早起的,只怕便只有這紅塵俗物了。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